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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8日

季节

 
向晚的风尝试着给天空染色,是微蓝而澄澈的私心,保有了瞬间的自由与快乐。
星海广场人影凌乱,却宛如天堂;大工校园里他们吹起了口琴,他们又将离开。
 
终于喜欢上北岛那首曾被我斥为烂诗的《日子》:
 
用抽屉锁住自己的秘密
在喜爱的书上留下批语
信投进邮箱,默默地站一会儿
风中打量着行人,毫无顾忌
留意着霓虹灯闪烁的橱窗
电话间里投进一枚硬币
向桥下钓鱼的老头要支香烟
河上的轮船拉响了空旷的汽笛
在剧场门口幽暗的穿衣镜前
透过烟雾凝视着自己
当窗帘隔绝了星海的喧嚣
灯下翻开褪色的照片和字迹
 
 
这三十年前的字句,竟写尽我现在最奢求的生活。
 
 
6月24日

22时14分

 
我坐在这里,除了翻耕回忆,没有别的更好选择。
 
关于理想,我和他们争辩不清。
关于未来,我倍感压力。
 
可这一切从来都不算什么。至少我拥有睁开眼与闭上眼的自由。
每一天的太阳都是我的面包圈,即使将来死去,我情愿踏着一本又一本的书阶,步入地狱。
我不相信天堂,除非能拥有战胜自己的奇迹。
 
6月23日

Coldplay

 
瞧这名字取的:《Viva La Vida Or Death And All His Friends》。
 
暌违三年Coldplay又回来。且这次比以前更棒。听他们的歌不单是爽,还能激发革命情怀,一开foobar2000就好像化身摩托车上抵死追寻切格瓦拉的邋遢少年,牺牲就是意义,从不问用途。
 
男人是当如此,《灿烂永恒,或全体阵亡》,爽就爽在旅途,管什么狗屁五子登科。当沙漏的流沙早已覆盖不住岁月挥霍的速度,冷却下来扮酷的玩,倒是个不错的选择。“酷玩”二字象征了默片里的岩浆、灾难后的泥石流——沉默裹挟着狂暴冲突,多么好玩。作为新晋中年男,我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混猛理想尤为重要。
 
好,点到即止。继续操练自律去了。
 
6月15日

时差

 
当罗本以近乎野蛮的方式再入一枚“零度角”,我看到马可·范·巴斯藤先生站起来为他的天才们喝彩。那身简单不过的西服衬衣,使我想起了20年前的那个懵懂时代,他身着橙衣,以一个流畅的抬腿动作,划下了世界上的第一条“零角度弧线”。
 
那个时候,范·巴斯藤是瑰丽的,他为我们少年记忆染色,他开启了我们关于足球与偶像崇拜的不归路。昨天深夜,我看到了一个平头、灰衣的范·巴斯藤,他目睹着他的爱徒们在重复着他20年前干的事儿,他面带微笑赞许这一切,那一瞬我轰然惊觉时光疾逝20年,巨大的时差感蓦然袭来,使人窒息。
 
 
6月9日

圈子

 
将开始的,渴望已结束。
已结束的,仿佛将开始。
 
炙热的冬天过去了,城市迎来微寒的夏。
 
6月7日

太平洋的风

 
胡德夫的歌要“道地”的听。所谓“道地”,即若你不是个台南阿伯的话,那你至少也要是个熟知台湾味的阅读者。
我不是阿伯,也没去过台湾,所以之前总难入戏。但好歹也有过次把感触:
第一次是红潮倒扁时听的《美丽岛》,第二次是《练习曲》结尾处听到《太平洋的风》。
 
对比侯孝贤《最好的时光》,我似乎更喜欢陈怀恩的《练习曲》。
后者作为老侯曾经的摄像师,除了在影像质感与镜头调度方面承袭了大师气脉,
在叙事态度上则显得轻快许多。侯孝贤有时慢到令人抓狂。
 
《练习曲》构建了一个环岛少年的形象,一个弱听者,一个陈怀恩曾经青春涌动的回忆载体。
台湾环岛线形态万千的狂浪与夕阳,乡土间老乡们的胼胝热劲,是穿插其间的吉光片羽。
我觉得这个导演是诚挚的,若没有几十年的爱打底,断不能把情感音色编织得这般令人动容。
 
 
 
回到大师这边,朱天文在艺文集《最好的时光》里,如此描述侯孝贤:
 
“事件来龙去脉像一条长河,不能件件从头说起,则抽刀断水,取一瓢饮。侯孝贤说,择取事件,最差的一种就是只为了介绍或说明。即使有,侯孝贤总要隐形变貌。事件被择取的片断,主要是因为它本身存在的魅力,而非为了环扣或起承转合。他取片断时,你自始以来就在事件的核心之中,核心到已经完全被浸染透了,以至理直气壮为他根本无需向谁解释。他的兴趣常常不放在酣畅呈现这种浸染透了的片断,忘其所以。”
 
“一个片断一个镜头,联接片断之间的,并非因果关系,而是潜流于镜头底下的张力,弥浸于画面之中的气息。连带的,他影片中一向特有的节约,更节约了。他善借存在于景框之外的空间,声音,事件,以虚作实,留白给观者。由于省略和节约,剪接上他常把尚未发生的事先述了,不给一点解释或线索,行销后明白,始追忆前面片断的意义。观者得一路回溯,翻耕,不停与整个观景经验对话。”
 
朱天文太厉害,文字就似刀劈斧砍。
其实这种观感确实一直都在,且并不止限于侯的作品。只是在别处,其情绪浓淡略有差别罢了。
例如说《练习曲》的“度数”,对我来说就是恰到好处:不会头疼,但有微醺。
 
难忘结尾时那些被海风传唱的歌声,“太平洋的风,一直在吹……”
胡德夫喉音真是太暖人。风吹云散,那些蛮壮成长于质朴年代里的往事,总还令人感念。
最爱这句,“有些事现在不做,一辈子都不会做了。”
 
6月3日

离开

 
晚七点的飞机。离开前该为这写点什么。
一年里两次以玩客身份来厦门,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太爱鼓浪屿。不过这次来发现厦门更多的好:
就像龙头路上的那碗沙茶面,浑然勾芡着一些诉说不透的稠密与鲜香。
 
鼓浪屿之妙纵然无须赘言,可我还是忍不住要再三称赞这个“常为新”的地方。
不止是别墅旧宅间的石板路与懒散人家让人着迷,那群悠悠晃晃的生活在这个岛屿上的年轻人、或中年人,
也颇令人钦羡。
 
Naya、那只名为“大头”的黄金猎犬、air夫妇和他们的slowly cafe、baby cat满墙满地满桌的字、留宿的英国领事馆老楼……
都是些很好的事物。而鼓浪屿初给人的那种满不在乎、自言自语的距离感,
也在那群年轻人于老宅内外的慢步、寓目、心灵消音、点头问候等等缓慢互动中,迅速消融、终于自在。
他们是百年别墅们的精神继承人以及新史籍撰写者。林语堂在天上看到此想必也会愕然后窃笑。
 
离开鼓浪屿,原以为会心情冲淡。没料到自己竟还蓦然沉迷在沙坡尾的浓荫与步道中。
顶澳仔一间间有性格的小铺、厦大红色坡屋顶排楼、华新路32How、还有出品着“使人感动之食物”的草根堂……
我似乎也只能默写这些名字了,停顿了好一会也还是语塞。
 
此时,窗外有个超大的白色阳台。海对面就是小金门岛了。爱极了窗下那个几万平开阔的草坪,也爱极了这个可以看海的浴缸。
给Emilia发短消息,说我会为这个酒店以及她那只梦幻的奥克兰再回来。
 
对比厦门,大连就淡了。
厦门有着不拘小节的暧昧美好,大连的细致干净固然令人愉悦,但城市里的年轻人们却欠缺着太多表情与可爱想法。
可大连终归还是大连,魔力永远也细数不完的大连。我又怎能舍得真正离开?
 
6月2日

2008.6.2鼓浪屿,air夫妇咖啡馆

 
说明:图片显示不了,anyrock同学还在寻找免费的服务器,哪天若能再看见图片,就是他的门丁派又开张了。我们中年人有力量,一起加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