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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27日

生日快乐

 
 
春天,十个海子全都复活
在光明的景色中
嘲笑这一野蛮而悲伤的海子
你这么长久地沉睡到底是为了什么?

春天,十个海子低低地怒吼
围着你和我跳舞、唱歌
扯乱你的黑头发,骑上你飞奔而去,尘土飞扬
你被劈开的疼痛在大地弥漫

在春天,野蛮而复仇的海子
就剩这一个,最后一个
这是黑夜的儿子,沉浸于冬天,倾心死亡
不能自拔,热爱着空虚而寒冷的乡村

那里的谷物高高堆起,遮住了窗子
它们一半用于一家六口人的嘴,吃和胃
一半用于农业,他们自己繁殖

大风从东吹到西,从北刮到南,无视黑夜和黎明
你所说的曙光究竟是什么意思
 
 
1989年3月,《春天,十个海子》,海子的最后一首诗。我最喜欢的结尾句。
同年3月26日,也就是他生日后的第三天,海子卧轨自杀。
山海关、25岁、初春,那寒冷得入骨的画面感。按照北方的算法,海子今天四十岁了。
 
傍晚时分,在疏港路上听着张楚的歌声,时速30迈,看旁边呼啸而过的各色车尾logo。
春天来了,春天傍晚尤其美。天空是透明的胶体,楼群是绯红的英石,空气里有着一瞬校园的气息。
 
 
3月17日

在济南

 
曾在冬天来过这个城市,那时天和地似乎都没有醒来,街上飘荡着黑白电影里灰淡无声的背影。
今天独自一人回来,在酒店里拉上窗帘,懒得再看出去。济南不是一个令人愉悦的地方,只想在屋子里,听歌睡觉,然后等到天明尽快打发走那些无趣的人们。
 
可为什么我总是有能耐让自己每次都耗到深夜呢?明明都已经很困了,偏还要纠缠着不进不退的停顿在不安的中点。鱼缸里的小金鱼还在晃着尾巴,无止境的晃着尾巴,在一个有着塑料水草的容器里,那是它们生命的全部,那是它们曾以为的海洋。如果我比它们早一点睡去,是否会在梦中遇见解救这囚禁的潮汐?
 
早安济南,提前说拜拜。
 
 
3月7日

远方

 
春天来了,藏在椅子和衣服里子之间,竟有点燥热。室外的空气微微凉,轻松得奢侈,没有冬天离去的感觉,因为这一年来它似乎就没到来过。
 
情绪好似一枚爆竹,四季的硫磺渗杂着岁月喧嚷的粉尘,一年年一层层的挤压进去,终于是小了身形,多了忍耐,给前程预留了一条澎湃的引线。这是一个开口即是罪过的年龄段,翻看博客里前几年的每个3月,都洋溢着表情雷同的怒气与嗔言,终于到了2008,哥哥我懒得再开口了,嘿嘿。
 
未必逢矰缴,孤飞自可疑。几年前崔涂的诗句曾深深打动我。孤飞的冬雁,那种直抵内心的寒冷,一段迷人而又令人畏惧的旅程。飞越关山,或者中途死亡,所经历的风景已经不再重要,远方才是唯一的生机所在。
 
那些镌刻在左心室的远方,物理意义里的远方,安抚现世的远方,歌声里的远方,左小诅咒悲伤坐着的远方,窦唯鼓声传来的远方,有风帆和北回归线的远方,有阳光和铁塔的远方,有尼罗河和死海的远方,有古桥艺人和中世纪石板路的远方……多说无益,该整就往上整吧。